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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juillet 暗影重重 第四章 在卡维多利亚第四章 在卡维多利亚 雄鹰之都 命运的邂逅 多少生命的轨迹 再次于此地交接
“卡维多利亚,北方的雄鹰之都!”我们站在北方最伟大的都城下,仰视它那银灰色高大的尖顶塔楼,这里是北方联军的军部所在,也是整个北方地区最为坚固和繁华的城市,“北方雄鹰”尼古拉斯大帝曾经在这里利用驯养的狮鹫和龙鹰,打败了莫高斯群魔的龙骑士兵团,建立了这座伟大的城市,所以现在,在每个角楼的房檐上,都雕刻着展翅的雄鹰,就连城墙上的滴水兽嘴也被雕刻成了鹰头的模样。 我们骑马穿过闹市,绕过尼古拉斯大帝巨大的骑马雕像,直接前往市政厅。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的确,他们可能从来没有看过像我们这样狼狈落魄的皇家骑士,破烂的盔甲,泥土和斑斑血迹混在一起,交织在褴褛的斗篷和黯然失色的铠甲上,象征皇家骑士荣耀的金色狮鹫战旗也早已破损成了几条破布,无精打采的在旗杆上飘着。两天两夜的急行军使我们的人和马都疲惫不堪。那段经历简直不堪回首,一离开冈瓦斯,我们就在丛林里遭遇了大批狼人袭击,早已精疲力尽的我们只能夺命狂奔,等到了安全地带,发现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想到这里,我不禁充满怜爱的拍了拍坐下的爱马——迅雷,如果不是它的话,我恐怕也早已是狼牙下的孤魂野鬼了。 我们来到市政厅,这里是北方司令部的具体办公处。走进这个辉煌的大厅,我惊奇的发现,这里正处于极度的繁忙,甚至可以说是混乱状态中。这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包括身着绿色制服的东方步兵,披着褐色长袍的牧师,还有手持法杖,长须皓首的魔法师,其中几个竟然是帝国魔法行会的元老级人物。“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我很疑惑,卡维多利亚虽然算是一个大都市,但是一下子有这么多人聚集在市政厅,还是有些夸张。我拉住一位办事官,“麻烦你安排一下,我要马上见司令大人,有来自冈瓦斯的重要军情汇报。”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司令大人现在很忙!”“冈瓦斯已经失陷,我们遭遇了吸血鬼和狼人的袭击。”“又是这些,先是卡林地区,现在是冈瓦斯,我会报告司令的,你们先去会所休息,随时等待传唤。”“好的,”看着面前熙攘的人群,一时间我有一些茫然失措。一回头,看见一群褐衣的牧师从我面前走过。“媛媛,”我喊道,最后面的那个中等身材的女孩也看见了我。 “你怎么也在这里?”她惊奇的问,“自从毕业后,有好多年没见面了吧。” “唉,一言难尽。你呢?你们师团不是开往南方了吗?” “现在总部已经忙得一团糟了,四大军团的编制都被调的乱的一团糟,还不是南方的战事不顺,现在这里又出了这档子事。” “到底怎么回事,最近我一直在外面,不太清楚时局。” “雪山城的泰坦巨人们发生了暴乱,高地的领主们被迫撤出联军,回去平叛。而平原部落的兽人部落首领萨尔以我们擅自侵入潘帕草原,违反了他当年和杰安娜的协定为由,向我们发动攻击,你是知道萨尔的影响力的,牛头人部落和巨魔的暗矛部落也加入了他的盟军,加上残存的山岭兽人,造成了南方战线的僵局。” “那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半个月,卡林地区频繁受到僵尸的袭击,许多村落都被僵尸占据,村民被变成丧尸,水源被污染,听说前天卡林的前沿阵地尔斯佩罗斯已经失陷,有一只庞大的僵尸军团,准备攻打卡维多利亚。所以我们被调来调去,一会儿支援南方,一会儿都被调来支援北方,真是拆东墙补西墙。” “原来是这样,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一些手下受了伤,你如果方便最好能够帮忙治疗一下。我想春和帅也一定很想见见你。”“小春和小帅也在吗?我现在就没事,我们一起去吧。” 回到会所,媛媛忙于给大家治疗。我写好报告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挎了一柄短剑,独身一人去街上随便溜溜。 街市依旧繁华,丝毫看不出任何受到战争威胁的样子,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几天的经历使我感到自己仿佛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正在感慨,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拍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小平。小平身材不高,长期艰苦的战斗生活造就了他强健的体魄,那张充满沧桑的脸记录了他不平凡的经历,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圣骑士,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法力或者格斗术最强,而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有他那样坚定的信念,那种作为圣骑士铲除邪恶,匡扶正义,保护弱小者的信念。这种信念使他在许多情况下以弱胜强,创造奇迹。不过如果要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他太固执了,以至于和帝都掌握权势的大人们总是格格不入,这也是他始终无法被选入皇家圣骑士精英团的原因。“想不到你也在这里,我们有近十年没见了吧,”我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时我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一个和他一般装束的女孩,“她是你的妹妹,还是你的女朋友?”“都不是啦,这是我的师妹——莹,见习圣骑士,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皇家骑士团的上尉,号称‘南加特之狐’的隽。”“幸会,”莹腼腆的说。“她,见习圣骑士,”我不禁皱了皱眉,差点笑了出来,我揶揄道,“你怎么会跟随小平学做圣骑士,像你这样的身子骨,就连圣骑士最基本的武器钉头槌都拿不动吧,你这样的小姑娘,还是去当魔法师,或者牧师比较合适,何必和小平一起做圣骑士这份没有前途的工作,天天打打杀杀的。”莹的脸更红了。我这时注意到她的确没有带钉头槌,而是在腰间别了两把短剑。“行了,不要再揶揄她了,她不像我老脸皮厚,可以给你尽情嘲弄,好久不见,我们去酒馆好好喝一杯吧。莹,你先回会所吧。” 我们坐在青龙酒吧的客堂里,昏暗的灯光,侏儒侍者和浓重的烈酒味都处处显示着北方的豪放和狂野。小平要了一大杯啤酒,问:“你还是老样子,不喝酒?”“是的,给我来一杯果汁,茶也可以。”“我们吃子排地锅吧。”“好的。”“来一份子排地锅,多放点辣,自从和莹一起出来,我就没吃过辣的东西,她是典型的南方人。”不多时,菜就上齐了,小平的酒杯也见底了。我大致叙述了自己最近的经历。小平常叹了一口气,“帝国已经堕落了。人们不再遵守朴素的道德。年轻人们追求的不再是自然的,美好的,理想的东西,而是财富,权势,魔法力量和无尽的欲望。你知道现在帝都的那些随军魔法师用什么练习灭绝咒吗,以前用老鼠,现在都改用俘虏了。士兵以杀人为荣,贵族以奢侈为傲。对于人类的前途我真的很悲观。”“不要这么消极嘛,至少我们还在努力嘛!”“杯水车薪啊,想你这样的人才,混了这些年,立了那么多功,为什么还只是一个上尉?不就是在上面没有关系嘛,这样的世道…”听他这样说,我也愈加感到失落了,因为这些年来我最大的目标就是进入皇家圣殿骑士团,成为一名圣堂骑士,结果却只以狡猾多变的战术和在南加特的功绩在下级军官层得到了“南加特之狐”的称号,地位和爵位对我来说似乎总是一个遥远的梦,在每次完美的完成任务后,我总是被派到更加边远的地区做一些在上层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次也是一样。“那些官僚,你知道他们对于这里的形式是怎么估计的吗?他们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艾瑞达巫师造成的。那些巫师有这么大的力量吗?我在这里已经调查了两个多月了,那些会说话的僵尸不可能是被魔法操纵的,他们肯定是新的生命体。”“等我汇报了狼人和吸血鬼的情况后,可能那些大人们会有一些新的判断吧。”“不,他们会忽略你的情报,因为上面已经决定了,由多斯王子带领北方军团的精锐部队消灭整个卡林地区的僵尸和巫师,之后这支部队会火速驰援南方。哼,四大镇国将军,帝都的贵族们还真以为有了他们就可以江山稳固了呢。”“不过多斯王子应该是有真才实学的吧,他不是因为成功的消灭了沼泽王国才被授予北方镇国将军的头衔的吗?再说,这些都是那些站在顶端的大人们的事,我们这些小人物只能在这时代的洪流里奋力挣扎,努力不被淹死罢了。”这时我发现小平已经睡着了,无奈之下只好把他背回住所。 第二天早上,我被告知要接受司令的召见,于是匆匆忙忙赶到市政厅。在市政厅的三楼,北方军团的最高首脑多斯王子正在用着早膳。“你快点汇报吧,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他并没有抬头。“是的,大人。” “我们奉命去冈瓦斯调查神秘事件。发现黑林哨所的所有哨兵神秘失踪,在回冈瓦斯的途中,遭遇狼人,向导被杀死。回到镇上,发现连城守达斯中校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杀死,并被巫师操纵,成为丧尸向我们进攻,我们损失惨重,后来我们消灭了那些巫师……” “他们有多少人?”多斯王子打断了我的报告。 “大约三十人左右。” “很好,这证实了我们的判断。在冈瓦斯的巫师和卡林的是一丘之貉。他们的手段都一样。” “可是,我们后来遇到了吸血鬼……”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你提交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上尉。鉴于你的工作情况,我很高兴通知你晋升为少校,并任命为北方军团特别行动队第三分队队长,你回去组织一下队伍,人员可以随便挑,祝你成功。” 我?晋升?自己按爱好组织部队,还被委任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一时间我感到受宠若惊,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谢谢长官。” “嗯,吸血鬼,有意思……”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在多斯身后墙角的黑暗处,站着一个人,阳光没有直射到他的脸上,所以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告辞了,总司令阁下,”他低声说。令我吃惊的是,多斯王子竟然起身很恭敬的说:“请慢走,大法师阁下。” 这竟然是个拥有大法师头衔的人!要知道,在整个帝国,也只有不到十人拥有这个称号,他代表着精通三种以上不同体系的法术的魔法师集大成者。只见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和我一起散散步,怎么样?少校先生。” 6 juillet 暗影重重 第三章 死镇第一章 死镇 被遗忘的语言 驱动没有灵魂的躯体 尘世间挣扎 人啊 真的是万物之灵的生命吗 迷雾中 嗜血的幽灵 再度出现
我警惕的环顾四周,一切如常,这是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阳光照在我们银白的盔甲上,闪闪发光,让人总想眯上眼睛小憩一会,小镇的街道依旧萧条,远处的酒馆也刚刚开张。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梦魇,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会出现那么阴森恐怖的事情。我疑惑的问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昨天这里很异常吗?” 春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见远处驰来一彪人马,最前面的正是城守达斯中校,他还是那样的严肃,面无表情,“上尉,你们辛苦了。”“大人,城里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吧。” “没有问题啊,真是对不住你们了,让你们白跑一趟。黑林哨所的人已经找到了。”“什么?”“我昨天下午收到了他们的飞鸽传书,说他们正在克洛泽沼泽地区。听说他们一起出发去侦察所谓的异常现象,谁知道是虚惊一场,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哨所了吧。这里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你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直接回帝都吧。” “可是,”我取出那个狼头,“我们在森林边沿遭遇了这个,它杀死了你派的向导。” “这是格勒多兽”,达斯淡淡的看了狼头一眼,“北方森林很常见的食肉动物,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片森林里确实有一些奇特的动物,不过这并不能给帝国带来任何威胁。你们还是回去吧,就报告这里一切正常。我不希望因为某些人的疑神疑鬼误导了冈多皇宫里各位大人们正确的决策,仅此而已。” 在达斯讲到哨所的事情时,我就已经暗暗感到了不妥,就算去侦察,也不用所有人一起去吧。何况还有其它种种奇怪的事情没能得到解释。现在听到他对着狼人的头颅大放厥词,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格勒多兽,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生物,他正在千方百计把我们哄走,这就说明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今天的他和昨天在态度上怎么会如此大相径庭呢? 就在这时候,只看见帅突然挥起巨斧向达斯中校砍去,把他拦腰斩成了两节,我不禁“啊”的大叫了一声。城守的尸体扑的从马上栽落,令人惊奇的是,他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他身上一股死人的气味。”帅低声说。“呵呵呵……”从远处的塔楼上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想不到你们队里还有条猎犬!你们杀了我的看门狗,就用你们的血来偿还吧。”四周突然开始起雾,遮住了阳光,我们只能看见周围很近的距离,但是还是能够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还有一种特殊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沉的呻吟,有节奏的此起彼伏,“快,形成圆形阵列,举起盾牌,长矛向外!”我大叫着,马蹄交错,呐喊声在小镇上空空旷的回荡。大家点起火把,发现我们已经被达斯手下的士兵团团围住,他们脸色苍白,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机械的像我们逼近。“杀呀,”最先冲上来的几个立刻被我的骑士们刺穿,但是他们好像毫不在乎,依旧向前走着,一名骑士拔刀砍下了最前面的那个人的头颅,但是他的身子依旧前进,并且反手一剑,把骑士刺倒。“尸舞”,我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这些士兵并不是被蛊惑或精神操纵,而是在被杀死后,尸体被操纵,这样他们没有知觉,也不可能被唤醒,可以一直战斗下去,除非施咒者停止施咒,这就是传说中亡灵巫师最为高级的恐怖魔法之一——尸舞。”传说中即使最为强大的艾瑞达巫师,也只能同时操纵十几具尸体,那么这么多的尸体士兵,究竟背后有多少人在暗中操控! 兵器的碰撞声,惨叫声和地上碎石来回的滚动声此起彼伏,又有几名骑士被这些行尸走肉拉下马,剁成肉泥。混乱中,我只能想到要赶紧突围,“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出不去了,”春一边用盾格挡着死尸们的进攻,一边绝望的大叫。“神圣之光,与我们同在,”我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学过几招圣骑士的魔法,现在只好临时发挥一下了。一道黄色的光从我的头上散开,最后形成一个粉红色的半圆,光线所到之处,尸体们纷纷化为尘土,不过我的魔法还是比较初级(我的六级圣骑士魔法证书是靠考前死记硬背,加上监考的小平兄放水才拿到的),所以离的较远的死尸们虽然外皮被圣光灼伤,但是仍然张牙舞爪的冲向前来。他们有的还剩下一半的头皮,露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眶和白森森的牙齿;有的皮肤内缩,形成一副外皮紧裹的骷髅;还有的只剩下一副骸骨,向前冲了两步就散了架。看到这样可怕的景象,许多士兵不禁呕吐不止,甚至开始哀号,精神几近崩溃,“血色的大地,轰轰的战鼓,战争的大神拉修,给我们永恒的荣耀吧!”帅又开始念萨满咒语,“全体嗜血!”战士们不再颤抖,眼睛里放出嗜血的光芒,挥舞着长矛和长剑,在死尸群中砍杀,纵马踩踏死者的身体,踏碎他们的头颅和骨头。但是我们仍然在重重围困中。我突然发现那低沉的呻吟是从前面酒馆的方向传来,那应该就是巫师们的藏身之处吧。“快,向酒馆射箭!”我大叫,可是我们的队伍已经被分散,大家都在拚力搏杀,几乎没有人能够腾出手来射箭,通向酒馆的路,又已经被狰狞的死尸们重重阻挡,我虽然不断的使用圣光盾,但是效果已经一次弱于一次,现在只能击倒身边的敌人了。 在最危急的关头,春一剑砍翻身边的丧尸,纵马跳到广场中央的石台上,用牙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左手白色的手套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神秘图形,双手合十,“炼金术——四象之术——朱雀!”好几道红色的火焰从他手上飞出,化身为尖叫长鸣的火鸟,划破长空,飞向雾影深处的小酒馆。“轰轰,”火焰点燃了内酒馆里的酒坛,真个酒馆霎时间燃烧起来,隔着浓雾如同一只火把,闪着耀眼的光芒,伴随着里面痛苦的尖叫声,咒语被打断,死尸们纷纷倒下,我率先冲了过去,看见不少长袍的巫师从酒馆里狼狈逃出,连滚带爬的向外逃散。“冲呀”,杀红了眼的骑士们蜂拥上前,如同砍瓜切菜一样,把他们乱刃分尸。 这时候,队伍后面突然乱了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我看见有好几道黑影,在雾中窜过来窜去,帅冲向前去,和其中一个战在一起,其余几个飞速向我扑来,身边的几名骑士策马上前,只看见寒光霍霍,当在我身前的骑士们都已人头落地。“神圣之光,”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造出一小块黄色光芒,把自己罩住,那几个黑影嗖的撤身后退,站在我的前面。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是四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们身材修长,黑发披肩,服饰高贵而阴森,其中一个的衣领镶着金边,其他的镶着红边,如果不是他们嘴角残留的鲜血和露出的尖牙,我就不得不承认站在我面前的是几位美貌如花的少年了。“你们是吸血鬼?”“不,我们是高贵的血族。”“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我已经气喘嘘嘘。“当然是为了重建我们的国家——一个属于黑暗生物,属于亡灵的新世界。哈哈,人类的上尉啊,”为首的那只吸血鬼冷冷的笑着,“你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你听我的劝,乖乖的溜回去的话,还可以多活几天,可惜啊,你太聪明了,所以选择了这条不归路。”我也笑了起来,倒不是我真的心中有底,而是我深深地知道,如果我心中的恐惧被他们察觉,就必死无疑,“真的吗?对于你们的计划,我早就清楚了。”我的目光迅速扫视过去,春不知道在哪里,远处帅正在苦斗,他的马已经被杀死了,速度也已经开始变慢,嗜血术大大消耗了他的体能。附近没有可以帮助我的人,同时我发现,也许是巫师们已经死去,迷雾正在慢慢散去,广场中央那古老的石塔上的神秘文字正闪着红色的光。 “你能知道什么!”一只红领的吸血鬼用嘲讽的口气说道。我灵机一动,“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择这个小镇,因为这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用血祭坛打开地狱之门的?”他有些惊慌的嚷着。“哼,不是你才说的吗?”我感觉到他们的信心刹那间的动摇,这是最好的攻击时机,说时迟那时快六点寒星从我的衣服里激射而出,这是我的独门暗器——银质盘状飞镖,两只吸血鬼惨叫着倒地,而另外两只以极为迅速的身手飞身躲过,并向我冲来,看到他们修长的手变成锋利的刀刃,我知道手下的士兵是怎么死的了,但是一切太晚了,我已经无力躲过。这时候,我听见身后春的声音:“炼金术——四象之术——绝对防御——玄武”,我面前的地面突然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壳,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同时,从这个壳中突然伸出许多触手一般长满荆棘的长条,向吸血鬼们扫去,两只吸血鬼被裹住,惨叫着被绑定在地面上,另外两只仓皇后撤。这时候,听见帅一声怒吼,他身前的那只吸血鬼已被斩成两段,上半身还在地上拼命的挣扎。“太阳要出来了,先撤退!”那只金领的吸血鬼看看天空,命令道,他们一下子就消失在薄雾中。 我们站在被俘的吸血鬼面前,大家都几乎虚脱,幸存的人数不足一半。“你们从哪里来,究竟有什么阴谋。什么是地狱之门?怎么打开它?”我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那三只吸血鬼都默不作声。这时候,雾气已经全部散去,大家都清楚地看到满地的骷髅骨骸和破碎的尸体,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残存的雾气,照到吸血鬼的身上时,他们开始痛苦的挣扎,尖叫,身体上冒出缕缕青烟,吱吱作响,最后燃烧成为一团火焰,化为灰烬,只留下几块六角形的钻石徽章。我们冷酷的看着这一切,谁也没有想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们说到什么血祭坛,似乎是事关成败的关键,”我环顾四周,“最可能的就是这个石塔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帅挥动大斧,砸向石塔,只听到砰的一声,斧子被震成碎片四散分飞,碎片划的他脸上道道血痕,石塔仍然纹丝不动。 “看来就是它了,不过蛮力似乎难以破坏它。把上面的字符拓下来,回去交给学者们研究。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春拓下这神秘的文字,我随手捡起那几个徽章,揣进怀里。这时候远处传来诡异的叫声,我们一行匆匆出门而去,我回头再看这座边关小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预感到这不是我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27 juin 暗影重重 第二章 冈瓦斯的黑夜第二章 冈瓦斯的黑夜 冈瓦斯的黑夜 万籁俱寂的遗忘之地 夜风拂过林梢的琴弦 月亮照不到的地方 那些被诅咒的生灵正在蠢蠢欲动
我依墙坐在哨所的瞭望台里,倾听着夜的声音。漆黑的丛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声音,像耳语,又仿佛是呻吟。今晚的月光皎洁,像流水透过重重树荫,斑驳的撒在我的脚边,又好像一层薄纱,轻轻的罩在我银色的盔甲上。四周一片静谧。但我的脑海里却翻腾不已,今天一连串奇怪的事让我难以平静:哨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哨兵和他的马,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如此的恐惧?我努力想象着那些最为荒诞不经的念头,直到脑子有些疼痛,于是站起身来,抖了抖冰冷的甲胄。这时,守夜的士兵站在我的面前,“长官,达西不见了。” “什么!”作为一个天生的路盲,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没有了向导,我们回不去了。“他才走不久,我还可以闻到他晚上吃的大蒜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帅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们该怎么办?”我一时间没了主意。 “对于一个路盲来说,可能会因此迷路饿死在森林里。但是如果现在就追的话,我想我还是可以追踪到他的踪迹的。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安静的让人发疯。” “可是,这样的深夜遭到袭击怎么办?” “今晚的月亮很好,再加上如果我们的猜测正确的话,那东西应该在镇子附近,我们更应该回去看看春他们怎么样了。我想,达西就是因为不放心镇上,才连夜回去报信的。” “好吧,我们马上出发。” 随便提一句,帅不仅是我手下的冲锋队长,也是跟踪的大师。曾有人夸张的说,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十里外的餐桌上的饭菜的味道,这是因为他的祖先有兽人血统的原因(虽然帅一直拒绝谈这件事情)。 尾随着达西身上的大蒜味,我们在帅的带领下,顺利的通过了森林。站在森林边缘的开阔地上(也就是白天发现死马的地方),我说:“今天真是顺利的奇怪啊。” “不对,”帅突然警觉的提起了他的巨斧,“气味在这里停下了,这里有血的味道。” “看…看…看…那里”,我身边的一名士兵突然紧张的结巴的边说边指着前方,那是早上战马死去的地方。现在那里躺着的不是死马,而是一地散落的白骨。 “这有什么害怕的,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吃了吧。”我正要训斥那名士兵,突然感到有一滴热乎乎的粘稠液体滴在我的脸上,我一抬头,只见达西残破的身体倒挂在树上,下半身已经没有了,他双目圆睁,破碎的头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我还没有下命令,所有人就都不约而同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围成一个圈,惊恐的凝视四周。 “有东西接近。”帅警惕的说。这时,丛林中出现了一双双暗绿的眼睛。 “是狼。”仿佛有人在后面控制和驱使,它们缓缓地,有次序地走出森林,把我们一群人围在中间。虽然我们只有二十人,但是在我的指挥和平时的严格训练下,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我们还是迅速的排好了盾阵:十个人持盾护住四周,四个人持剑保护盾牌手。其他人弯弓搭箭,从这个临时搭建的堡垒中,向敌人发起攻击。凄厉的尖叫声刺破这夜的寂静,火把,银盾,弓箭和长刀组成密密的网,抵抗蹿来蹿去的黑影和它们锋利的獠牙。血,剑光和飞溅的破碎的肉体,一切好像月光下疯狂的舞蹈。我很满意现在的战局,已经有三十多条狼死在我们的阵地前,而它们似乎无法突破我们用火和盾组成的坚固防线。 就在这时,丛林里窜出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如闪电,冲向我们的盾阵,只一回合,就把两名手持盾牌的士兵抛出数丈。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帅已经扑了上去,黑暗中火星四溅,两个影子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又急速的分开,“嗷,…嗷…,想不到在这里遇到萨尔的后裔,”那个白色影子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借着月光,我看见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只白色巨狼,它直立起来有近两米的身高,身着皮制的坎肩,手持一柄链锤。鬃毛上竖,红色的眼睛和白色的獠牙令人不寒而栗。“狼人!”我不禁脱口而出,想不到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魔兽竟然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萨尔’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看见帅如此的愤怒。 “战鼓,荣耀,古老的誓约,伟大的祖先纳祖,请给我高山的力量!”这时候,帅开始念古老的萨满咒语,我知道他要使用密技“嗜血之术”了,这种古老的咒语可以大大增加战士的力量和速度。“这小子今天好急啊,我还没见过他一上来就这样使用密术呢!”我笑着队其他手下说。狼人嚎叫着,挥动链子锤冲了过来,帅横挥巨斧,迎上前去,寒光闪过,伴随着一声惨叫,狼人的锤链和它的巨爪被帅一斧砍断,但是它的动作仍然敏捷,一侧身,从另一边猛地向帅扑去,“弓箭手,快射”,我大喊,七八支箭几乎同时射中狼人受伤的身体,它大叫着倒下,帅手起斧落,斩下其头颅。“用银器,一般的武器无法彻底杀死它”,我边说边拔出象征皇家骑士身份的银质短刀,插入落在地上却还在咆哮的狼人头颅,这时帅也用他的短刀刺中了那没有头却仍然在到处乱爬的狼人身体的心脏。它终于不动了。 狼群发疯似的向我们冲来,不过没有了首领指挥,它们进攻杂乱无章,我们经过一番血战,终于把它们全部消灭。查点一下,我方有五人轻伤,两人重伤。 我们围聚在狼人尸体的旁边。心中都充满了莫名的恐惧和惊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帅喘着粗气问。“可能是狼人吧,传说中黑暗世界的一种魔兽,《黑暗世界的生灵》一书中记载它们可以通过咬伤把人类变成它们自己的同类,而且…”。 “还有什么?” “那本古老的历史书(姑且让我这样称呼吧,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本神话书)记载狼人家族世代受血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吸血鬼的奴役。” “也就是说,它是吸血鬼的仆人喽,怎么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生物!” “我原来也不相信,但是在今天之前,谁能够想象有狼人的存在呢?还有,根据传说中的描述,狼人是一种狂暴的动物,就像对付达西一样,他们喜欢把一切搞得血腥无比,可是哨所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找到,说明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这里。” “有东西向我们这里移动!”帅突然大叫起来。所有人都沉默了,经过这一天的惊心动魄,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战。我们手持武器,躲进森林,四周静得可怕,只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不一会儿,远远看见一条火龙缓缓向这边移动,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是我们的骑兵,”我跳出树林。 这正是我留在冈瓦斯镇的八十人的骑兵队,为首的是春。“不是让你们留在镇上的吗?”“出了一些意外,”春神情严肃,“我按照您的吩咐在镇外扎营,并且在营地附近布置了结界。晚上,我按照约定去和城守共进晚餐,但是发现整个镇子被一种奇怪的雾气笼罩,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结界吧,我不敢进去,越想越不放心,就把整个骑兵队拉了出来,刚才斥候发现这里有巨大的响动,所以我们就赶了过来。” “看看我们捕到了什么东西,”帅得意地用脚踩了踩那颗狰狞的狼人头颅。“这是传说中的狼人,被我干掉了。”春看起来并不是很惊讶,说道:“对于我来说,今天见到的怪事已经太多了。”“还有什么?”“在看到笼罩在镇上的雾气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赌上我炼金术士的名誉,当时我的确感到空气中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回镇子?还是直接回北方军团总部?” 在我大致介绍了我们的这一天的遭遇后,春问道。 “如果现在就回去的话,还是什么都没有头绪。我们一定要回镇子看一看。” “现在?” “不,大家都很累了。何况现在天还没亮,如果对手是血族的话,还是天亮的时候我们比较有优势。” 于是我们就地安营扎寨,帅小心翼翼的把那硕大的狼头用石灰封好,准备带回去作为证据。我靠在一棵树旁,准备好好回想一下这不平凡的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又意味着什么?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春和帅早已整顿好兵马,我惭愧的说,“对不起,睡过了。”出乎意料的是,帅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讽刺我。大家上马,风驰电掣的向冈瓦斯进发。一刻钟后,我又一次看见了冈瓦斯那破旧的城楼,但是一切看似和往常一样,依旧有士兵在城楼上守卫,并没有春所说的奇怪雾气,我怀疑的看了春一眼,他似乎也是满脸疑惑。士兵放下吊桥,我们缓缓进入小镇。 21 juin 暗影重重 第一章 在黑林的前哨站
第一章 在黑林的前哨站 百年战争,荣耀的羁绊,胜利,胜利如此的接近 此刻,帝国北方的边陲小镇却阴影笼罩 我们还沉睡着,他们已经醒了!
我站在冈瓦斯破旧的城楼下,遥望北方一望无垠的土地。这里有着延绵不断的丘陵,灌木丛和沼泽,正值冬春之交,旧岁的树叶已经凋零殆尽,新出的嫩芽还没有顶着寒风,破土而出,所以眼前的景色更显萧瑟。这里是伟大的人类帝国的北疆,无尽的灌木林后面是人类难以涉足的沼泽地带,没有人知道那里还生活着什么样的生物。这里也是帝国最为贫瘠和和平的地方。贫瘠是因为人迹罕至,和平则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兽人(主要生活在南方)和燃烧军团的爪牙(生活在西方熔岩地界的魔鬼们),从这残破的城墙和门楼就可以看出帝国军部对于此地的轻视。 我是伟大的冈多帝国南方军团第十八骑兵师12团的一名上尉,本应该在雾山围剿乌多斯的兽人残部,但是在一个月前,从帝都出发的前一天,我被突然借调到北方军团,并被委派到这个平静的荒芜之地,来享受这里潮湿的冷空气。记得临行前的那一天,主官对我说:“最近北部边境的哨所常常报告发现不明生物的频繁活动,鉴于你对于黑暗魔法和神秘学的兴趣和造诣,总部命令你去调查一下。”唉,喜爱研究这种华而不实而不太可能存在的东西确实是我的恶趣味之一,不过因为这个,加上几个哨兵不确凿的报告(我一直认为这是那里的人闲得实在无聊而随意想象出来的,以博取中央的注意),就把我从主战场调走,这无疑是变相的剥夺我升迁的机会嘛。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这里还真是安静啊”,我自言自语。“是的,队长”,春在一旁附和。“帅呢?”“他正在指挥手下搬运粮草和辎重。还有达斯城守希望马上见到你,阁下。”“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在城墙下,我见到了冈瓦斯的城守——达斯中校,看上去是个典型的帝国军人,面色坚毅而严肃,当然还有一丝无奈。“你终于来了,上尉”。“是的,中校大人,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现在来不及了,我们昨天派出的去黑林前哨站的联络员现在还没有回来,希望你们能够立刻去调查一下,当然,我会派人领路的。达西,过来,见过上尉大人。他会给你介绍这里的情况的。”“什么?让我们马上出发,我们长途跋涉了一个多月,才来到这里,我的部队需要休息!”我对达斯的无礼感到有些愤怒。“注意你的态度,上尉!”达斯也沉下了脸,“我知道你们这些学院派的军官就喜欢光说不做!”“我是奉命进行独立调查,你们的职责是配合我,我并不是隶属你的部下…”我也火了,这时我感到春在暗暗拉我的衣角,突然意识到刚来就和这里的军事主官发生冲突不太好,于是缓和了一下态度,说道:“不过尽快将这件事查清楚也是我的责任,我会马上带人去查清楚的,请你放心。”“那最好,”达斯看起来也发现吵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这里主要人手太短缺了,我是说如果发生战争的话,我只有三百个人,武器也不全。你们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出发。我马上派人带你们熟悉熟悉这座‘城市’。” 我、春和帅行走在这个凄冷落寞的边关小镇上,塞北的风拂过我的脸庞,破碎的石子街道上长满了衰草。整个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只有杂货铺和铁匠铺里有几个伙计无精打采的站在店里。镇子的中心有一个石塔,早已年久失修,上面刻着无人认识的古老文字,这可能是多年以前当地土著的杰作吧。街角最深处,有一家小酒馆,这可能这个地方最为热闹的去处了,虽然现在是上午,那里已经人声鼎沸,我怀疑镇上所有的人(主要是士兵),都在那里了。“真可怜啊,看来这里是他们唯一的享乐场所了”,帅同情的说。这时,一朵乌云从我们的头顶上飘过,一瞬间,我感到有一些不妥,心中忐忑不安,我感到即将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帅,你去准备一下,选二十名精干的手下,着轻甲,带上三天的干粮,我们马上出发。”“去干什么?打野猪吗?”帅漫不经心的问,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我的感觉。 “阁下很在意前方哨所的事情吗?”春已经发现了我神情的变化。 “是的,你们在城外扎营,一切小心,如果天黑我还不回来,你千万不要贸然分兵去寻找。记住,黑夜可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必要时动用你的能力,请一定要保证我们为数不多的有效战斗力。” “我不追随阁下一起去吗?” “不用担心,帅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关键时候还是个不错的冲锋队长,呵,这次我们不打野猪,不过我倒希望能够捕猎到别的东西。” 太阳已经微微西倾,我和帅带着二十名士兵,在向导的带领下,前往黑林的哨所。“从这里到前哨,骑马需要2个小时,不过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没法骑马,必须徒步穿越森林。”“这个哨所和镇上离的不远嘛!”“是的,原来还有不少更加前沿的哨所,但是哨兵们最近老是看到有不明的黑影在林中穿梭,发出很诡异的叫声,最后大家都不敢去巡逻了。他们说,许多动物都开始迁移了。”向导达西介绍说。“你们有没有亲眼见过这种所谓的不明生物?”“没有,大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大举搜查,同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受到伤害。直到昨天的通讯兵失踪。” 说着说着,我们来到了森林的边沿,突然听到极为惨烈的嘶叫声,只看到一个黑影在树下痛苦的扭动着身躯,我们策马上前,看见一匹战马被拴在树上,它嘶叫着,试图挣脱拴住它的绳索。看见我们,它突然停止了挣扎,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我下马上前,它已经死了,盯着它那双圆睁的充满恐惧的眼睛,达西说:“这就是昨天通讯兵的马。” 我们四处搜查,没有找到关于通讯兵的任何线索。“大家继续向前吧,不过要小心。”我们都沉默不语的默默在林中穿行,想象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可怕的事,让那匹战马如此恐惧。直觉告诉我,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个传令兵了,唯一的线索应该在哨所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银色的头盔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暗淡的光,镶着金边的长袍在寂静的风中抖动,一路上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和头顶上飞鸟惊起的展翅声。经过一番跋涉,我们来到了哨所的附近。“不对啊,这里应该有人巡逻的呀,”达西有些惊恐的说道。“大家拔剑,帅,你带几个人上去看看。”我的话音未落,帅就已经带着七八个人冲了上去。 “头,这里没人。”帅从前哨站出来,向我招手,我们一起进去。桌子上还摆着残羹冷炙,武器整齐的挂在墙上,只有一个被打翻的沙漏说明这里可能曾经发生过袭击。 “从这里的状况和沙漏里的沙子数量可以确定这里大约在昨天晚饭的时间被袭击。” “那袭击的人一定非常迅速,因为这里几乎没有战斗过的痕迹。”帅分析道。 “可能吧,我们还不知道干这件事的是不是人呢,大家两两一组搜索附近,小心一点,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草丛里有人!”一名士兵打叫道。大家各自抽出武器,冲了上去。只看见一个身着绿色军服的小个子蜷缩在哨所下的灌木丛后。瑟瑟发抖,他的眼神,竟然和那匹马的一模一样。“西里斯”,达西看见他,失声叫道,“他就是我们的传令兵。” “不要怕,不要怕,到底发生了什么?”达西努力的安慰他。“咕,咕,”西里斯似乎使劲想说话,可是恐惧让他难以说出来,突然他大叫了一声“鬼!”然后就倒了过去,帅俯身摸了摸他的脉搏,他已经死去了。从他的公文包里,我们找到了和哨所里一样的食物,所以我推测,在晚饭时间左右,西里斯离开哨所,带着干粮准备边走边吃,不在哨所吃是因为到了晚上,山路会很难走。一离开哨所,哨所就被攻击。他或多或少的看见了这一切,所以吓的发疯了。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害怕。这时候帅突然说道:“如果是哨所先被袭击,之后在林子边缘的马看到了那东西而受惊的话,就说明那个东西正在向冈瓦斯方向移动,那么……”“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冈瓦斯城了!”达西接过了话,“我们必须通知城守大人。” “不,夜行太危险了,我们今天在哨所过夜,大家加强戒备。”我命令。“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祈祷我们和在冈瓦斯的各位都能平安度过这个不眠之夜了。” 25 mai 埃拉西亚年代记之暗影重重(前言+引子) 前言 这学期我最大的娱乐就是和包师兄、春和帅一起玩魔兽RPG——幻想曹操传,玩的多了 ,自然有一些腻味,于是我对春说,干脆你自己编一个地图吧,把我们实验室的人都编进 去。春说:“如果你写一部小说,我就按这个情节把它变成一个游戏。”我没有写作的才 能,不过为了能够玩到春编的游戏,决定以我们实验室和附近的人物为主人公,写一部魔 幻小说,它的名字就是“埃拉西亚年代记”(这样,如果陈春的游戏卖座的话,还可以出 续集,我真是未雨绸缪啊)。在它的第一部里,我预先计划出现以下主要人物:我——人 类骑士,春——骑士+炼金术士;帅——骑士(有兽人血统,有变身为狂战士的能力,); 包——高级牧师(同时具有强大魔法师的能力);丹——魔法师(冒充随队魔法师,其实 只是一个魔法师的学徒);媛媛——牧师(不喜欢战斗,但是有很强的近战能力);小平 ——圣骑士;莹——圣骑士的学徒。为了剧情的需要,必须树立对立面以及每个人的缺点 等等(当然除了英明神武的主人公——我之外),希望大家不要在实验室群殴我。由于实 验繁忙,我尽量每周写一章,希望能够在暑假期间玩到陈春编的这个游戏。最后,希望大 家能够喜欢这部作品,希望它能在你繁忙的工作学习之余,给你带来欢乐。 附:埃拉西亚世界、种族和职业的设定参考“指环王”,“魔兽”游戏系列,“英雄无敌 ”游戏系列,相关动画片及我的想象。具体的解释将陆续推出(因为现在还没有想好)。 引子 兽人和人类的百年战争已经接近为尾声,在人类,精灵和雪山领主们组成的联盟的夹 击下,最后的山岭兽人被包围在延绵的雾山山脉的丛林中,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然而,就 在这个时候,一个年青的人类骑兵上尉和他一百人的骑兵队,却正在前往帝国北部边陲的 冈瓦斯小镇的路上,去调查一系列的神秘事件…… 5 mai 登山小记仅以此文送给老一班的全体同学们! 登山小记 学校的早晨——伟大的演说——集合——征途的第一步 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二日的早晨,阳光明媚。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校内那高大的梧桐树密密的枝叶里透过,洒在地上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充满了欢乐。 “啊!我们要去春游了!” “那可恶的阴雨天一去不复返喽!” 大家兴致勃勃地说着。的确,前些日子的那些暴雨同考试一样,使我们闷闷不乐,但是现在,一切都好了。 这时,我们的班主任——年轻有为的张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口。“安静”,她平静的说。“今天,我们将去攀登我们家乡最美的山——紫金山!” “万岁!”大家在心里欢呼着。每一说眼睛都闪着无比的激动。“Let’s go!”大家叫喊着,集合着,随着我们忠勇的“先遣队”。在“南京外国语学校”的大旗的指引下,浩浩荡荡地迈出了校门。
征途上——我们的队伍——远山近景——向第一站出发 五百米长的队伍,如一条彩龙,沿着公路旁泥泞的人行道,缓缓地移动着。大家的兴致十分高,他们大声地说笑着,在谈笑中,仿佛全世界的山还不够他们爬呢!在这充满生机的队伍里,我也情不自禁的高兴起来。 要知道,我们的队伍是强大的,是有纪律的,是坚不可摧的(虽然汽车有时将它截成两段)。为首的是我们的领队——张老师。在她身后,精神抖擞,趾高气扬的是我们的班长——孙健,那又胖又高,身着红色衣裳的是“北极熊”于露,后面“呆子”、“鸭子”等等一字排开,还有“三徐”,张目这些小个子,在满是泥水的小道上,跳跃着前进。不用担心掉了队,也不用担心迷了路,因为为我们断后的是我们B班同学最喜欢的吕老师。 边走边笑,也不觉困乏,不一会儿,我们已经来到了坡子的顶端,大队径直向岗子村前进。 远处的中山在晨雾中依稀可见,那一山的碧绿在雾下,渐渐成了紫色,真令人神往。近处有一个水塘,由于没有鸭子的破坏,水塘布满了青色红色的蕴藻和随波漂浮的青萍,几只又肥又大的猪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片一片田野开垦的碧绿一片,好一幅农家春景图!
继续行走——还没有到——“鸭子”的失望——到喽! “还有多少路,才到目的地啊?” “早着呢!” 才走了一会儿,“鸭子”已经是第二十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只有一个回答。 “哎,”他一边叹着气,一边走着,“真没劲。” 我一边走一边暗自好笑,这大块头,也太心急了,今天的春游,是登山远足。远足,顾名思义,没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那才怪呢! 我只知道,现在的任务是走,走,走…… “我的天,怎么还不到!”“鸭子”第十三次问道。无人回答,大家都一声不响地走着(的确,这是个保存体力的好办法)。“鸭子”望了望前面那似乎永远无尽头,阴暗的小路,十分失望,不住地嘟囔着什么。 “到喽”,一声大喊,惊天动地,把我们这些失望到了极点的人一下子拉到了希望的巅峰。“冲啦!”我们对这紫金山放声大喊。
一条小路——大队在哪儿——泥潭——三人行——孤独 我们沿着这蜿蜒曲折的山路飞快地跑着,路很干,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大石头,所以十分好走。两边布满了树林和灌木,显出一片浓绿,远处,也布满了树林,显出了一片苍黑。鸟儿在头顶歌唱,一只喜鹊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仿佛也有意入伙,想加入我们的队伍似的。 我们欢乐地跑着,向圈里的小马驹才被放出来一样,渐渐地,我发现,在林中的人越来越少了。 “大队人马呢?” “也许在后面,”朱晖气喘吁吁的说。这时,喜鹊飞走了。 我们的好运气,似乎也一道与喜鹊飞走,那平坦的小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泥泞的小路。 我们是英勇的,我们是无畏的,大家冲了上去,在没脚的“小泥潭”中艰难的走着。我,朱晖,“鸭子”三人,相互帮助,相互鼓励,慢慢前进着。 为了保险,我和朱晖手挽手,好一人有难,另一人帮助,而“鸭子”不干,一人在前面开道。“啪!”一声响,“鸭子”突地失去了平衡,一个前仰,双手撑地,双膝跪倒。我一急,猛地冲上去想扶他,不料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只觉得天旋地转,心想,完了,这时,朱晖用力拉住了我。我才幸免遇难。 我们一步三滑,三步一跤。终于蹒跚地过了泥地,倒在一块大青石上。望着泥地里的一串串脚印,我暗幸:多亏有三个人,不然……“啪!” 一个人在泥地中,一个踉跄,摔得浑身是泥。我看了,心惊胆寒。
累的时刻——山的美丽——分歧——独行的快乐 我们在大青石上躺了好一会儿,大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咕嘟咕嘟的喝着水,感到身体以舒展到了说不出的大,盯着这一眼望不尽的绿,我深深地感到,钟山的特色在于绿,无山不树,无树不绿,千姿百态,意趣横生。 少歇片刻,我们又踏上了新的征途。大约又行了十分钟,那自称跑过祖国名山大川的“鸭子”坚持不住了,他反反复复的说:“这是什么山?这不是山!真正的山应该有阶梯,你们走你们的,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我和朱晖摇了摇头,慢慢向前走去,我为失去了一个好旅伴而难过。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体力也不支了,两条腿仿佛不听使唤似的,越行越慢。我眼睁睁的望着小巧灵活的朱晖三窜两窜,消失在林中。 前不见路人,后不见来者。我觉着莽莽树林,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如画的小山,我感到自己似乎是一块小石,在这自由天地中,饱吸天地之灵气。 独行一人,可快可慢,可行可休,好不自在。 乱石坡——筋疲力尽——可怕的三分之一——“蛇”——绝望——一刹那——短暂的重逢 我独自一人自由自在的攀登着,一块又一块的巨石被我抛在脚下,我终于筋疲力尽,倒在一块大石头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往下俯瞰,好陡的山啊,我不敢相信我竟然爬了上来。那一块块巨石,虽不像刀劈斧凿的,但也令人望而生畏。 往上仰视,更高的山,更陡的峰还在上面。我咬了咬牙,暗下决心,一定要爬上去。“哟,爬了那么半天,好累啊!”“歇歇吧!我们才爬了三分之一。”两个老师边爬边说。 “什么?什么?”才三分之一?我惊呆了,费尽了精力,拼了命才爬到了这里,怎么才三分之一?我刚才的勇气立刻无影无踪。我觉得好像有一个管子,正在把我身上的,骨头里的能量,勇气一点一点的吸了出来。 我失魂落魄地,摇摇摆摆的站起来,本能的接着往上爬。雨后的树上,爬满了长虫。我小心翼翼的抱着树干,在林中穿行。 “蛇!”一个同学大呼一声,滑了一个跟头,半晌爬不起来,我身子一颤,仔细一看,哈,那有什么蛇,是一块树根。我失声大笑,身上的疲乏也随之消失了不少。我强打精神,努力回忆着美好的诗句:“常恨春归无觅处,不觉转入此中来……”一不留神,脚下碎石滚动,重心后移,“啊,”我心中暗叫,真倒霉。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抓住了我,我借着这股力,奋力一攀,爬了上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朱晖。 好伙伴,我们重逢啦。
山顶再见——越来越慢——第一个跟头——一些想法——麻木的登山者 我还沉浸在快乐之中时,朱晖已经离开了我,像一只小山猫似的,在山野林海中消失,“山顶再见!”风呼喊着。 我勉强站了起来,可身子却不听使唤,摇摆得像一个自鸣钟,我攀着一棵棵小树,才缓缓地前进。一个滑坡,几个人都滑了下来,可我并不在乎(因为我已有气无力),健步一个俯冲,抓住了第一棵可攀的树,想借它之力把自己拉上去,可是已经晚了,泥水以更快的速度把我滑倒,“咚”,我趴在地上,眼冒金星,两脚乱蹬。 一位大哥哥好心的一托,我才爬了上去。我站靠着大松树,头重较轻,我突然觉得:我实在太傻了,我为什么要来?要来这儿受这样的苦。也许现在下去还来得及。我不禁望了望下面,无数的登山者向蝼蚁一般贴在斧凿的大石上,满满的堵住了下山的路。 我叹了一口气,反正已经爬了那么高,就接着上吧。我又一步三四摆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在陡峭的青石中攀登,我似乎觉得一点也不累,可每走两三部有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的灵魂似乎已离我而去,只有躯壳仍然不停的前进。我的心中只有几个字:“爬!爬!爬!……”
欢呼声——不是山顶——小屋——公园——最后的努力——白云亭 我用尽了吃奶的力量,两眼发直,四肢僵硬地向上爬。突然,我听见了,一声又一声喊叫,是幻觉?我用力拧了自己一把。不是!难道镇的来到了山顶了吗? 我四足并用,攀着树根杂草,冲了上去。眼前的情景使我两眼发黑,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半天,脑中才闪过几个字:“不是山顶!!!”我绝望了,可路不能不走,我边爬(这的确实四足并用)边喘,一个奇怪的方法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如果这样滚下山,说不定正好滚到奶奶家门口呢? 我胡思乱想着,这反而使本已累垮了的我稍稍轻松了一点。房子!我突然望见了隐藏在碧枝青叶中的一个琉璃瓦屋顶,我兴奋得“跑”(比平时走的还慢)了上去。是一个公园! 我冲了进去。坐在一块大假山石上,一动不动,只是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了大雪比瓶子半瓶水。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泥,狼狈不堪,真同越南战场上的美国兵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被有刺的树扎了,几个小洞还在冒着血,我连忙清洗了伤口。这时,我抬头仰望,原以为可以看见无物遮蔽的蓝天,可却看见了一座更高的山峰。 我没有抱怨(因为已有气无力),径直沿着有阶梯的小路走着。“崔隽!”一声大喊,从山上的小亭里传出,是我的伙伴,我一急,两脚踩空,……姚蕴春及时的下山,把我架了上去,我看见了山顶的小亭近在眼前,自己拼力冲了上去,“白云亭!”我欣喜的叫道。
亭中之会——迟到的登山者——趣谈登山——山上午餐——三上三下——下山之行 我,李英杰,段昆仑,朱晖,并排坐在位于头驼铃顶峰的白云亭上,观白云之浮动,听林涛之怒吼,悠闲的让巧克力在舌尖迅速的溶化,好不自在。 必须说明,我们并不是无事来观山景的文人墨客,我们是实实在在的紫金山的征服者。虽然,我们满身沾泥,十分狼狈,但我们还是十分有兴趣的观看了山色在云雾中的奇妙景色。“我们来了”,亭口石块上站着两个人,“是呆子”。我笑着大喊,而另一位,满脸是泥,手中一把自动伞也散了架,我仔细一看,竟是徐侃博。 他们刚刚坐下,张目,“马克思”,苏奕中也来了。大家围坐一起,大谈登山,虽然话语中少了出发时的傲气,可又多了几分自豪的神气。据徐侃博说,他上山一共跌了十七个跟头,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他是滚上山的。这时,张目有意自己跌了五十个跟斗的成绩刷新了记录。大家也都哄堂大笑。段昆仑说,他原来同苏奕中一起走,最后苏奕中实在走不动了,他想等他,苏奕中说出了一句十分感人,像红军过草地中临终前说的话:“我不行了!你,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大家谈笑风生,大吃大喝,元气也渐渐恢复了。此时此刻,一股冷风随着雾气扑来。亭中,山上,被神奇美妙的雾笼着,五步外,看不见人影。张目这几个闲不住的同学立刻爬上了峭壁上的一块大灰石,扯着袋子说要采集紫金山天地之灵气。 这时,各班开始集合,准备下山,而我们的大部队去无影无踪。我们仅有的一些人有成了两派:朱晖认为大部队在山上,“呆子”则认为大部队早已下山了,于是我们在山上山下(最后的主峰),走了三次,终于找到了大部队,我们以英雄的姿态入队,大部队又浩浩荡荡的开始下山。
议论——这不公平——有理的嫉妒——倒霉的开始——又是一个跟斗——离开大部队 “为什么不让我们坐索道?” “我们自己付钱!” “老师自己坐索道,倒让我们走!” 头陀岭的主峰上吵声成片,同学们嘟嘟囔囔,十分不满。明明有索道,可老师偏不让我们坐。真不公平! 可在外活动,以服从为天职,我们极不情愿的,十分生气的下了山。当索道在我们的头上掠过时,“呆子”终于忍不住了,十分嫉妒的对上面的人大喊:“奢侈,奢侈。”别的同学也跟着喊:“下来喽,快下来喽!” 大家边骂边走,精神全部集中在上面了,冷不防脚下大小碎石,一齐滚动,把前面的几个同学跌得人仰马翻。这时,我只觉得身后一声大吼,“啊!”啪的一声巨响,山也震动了。我回头一看,“呆子”有气无力的哼哼着倒在地上。 我一急,脚下生滑,还没喊出声,便摔倒在地上,朱晖看见,哈哈大笑,不妨自己也跌了个狗啃泥。我们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时便有人摔倒。大家带着二十分的小心,可还是不行。我脚下一不留神,人随石动,我灵机一动,往前一扑,想借前面李英杰之力站住。不想他也摇摇摆摆,“啪啦啦!”两人同时跌了跟头。 我揉着摔痛的屁股,想这样下山,还没到山下,我便摔成饼了,我望着对面的小树林,忽然看见一条小路。我欣喜若狂,向小路冲去。
十个人——林中漫步——终点——到了?——又是石子路——徐立的愤怒——失踪——八大金刚 路的确是好走多了,可一个人在林子里穿行,毕尽有些害怕,何况我还在考虑一个十分可怕的问题,这样走会不会迷路?“崔隽!”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的担心、害怕、顾虑全打消了。是我的同学们。 只见后面的小路上跟来了八九个人,为首的,正是于露,她那巨大的身躯和红色的外套,在这绿的世界里,十分醒目。踏着树枝树叶铺成的小路,同几个朋友走在一起,真是一种享受。可我没有感到这些,我一直注意着“柱里”(索道的柱子,从起点,到终点,一共有二十二根,我们把柱与柱之间的距离,称为柱里),还有十四柱里,我对自己说。可上路一转,我又看不见柱子了,我满怀疑惑的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张目大喊:“到了,到了!”一所房子,我也看见了。我十分惊讶,这弯曲的山路真使我们提早来到终点了吗? “还早着呢,”房上的人说话了。“你们才走了一半。”原来是个中继站,我有些扫兴,更重要的是,前面又是石子路了。我们艰难的行走着,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十二万倍的小心。“咚”,徐立又跌了个跟斗。 他坐在地上,狠狠的说:“张老师!混蛋,自己舒服,坐索道,包我们留在这里。所有的老师,所有的校长,所有的当官的,都是混蛋!我,我一定要把她打一顿!”于露微微一笑:“如果你能打的话,我双手赞同!” “我们少人了!”细心的汤红红尖声细气地说。的确,段昆仑和江峰不见了。我们十分难过,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算是“死了”。现在,只有八个人了。我们自称八大金刚,我——探路金刚,于露——肥肉金刚,徐立——矮子金刚,张目——跌跟头金刚,徐迟——眼睛金刚,朱俊俊——小朱金刚,李荪——棍子金刚,汤红红——断后金刚。
公路——滑下去——徐立嫉妒于露——一直走——地堡城——交谈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只有我不时的喊着,为大家鼓劲。“公路,”平时一向眼睛不好的徐迟大喊,大家立刻来到道边。的确有一条公路,如银带,向远方延伸。可是想要到公路,必须经过一个陡坡。朱俊俊咬了咬牙,首先滑了下去,我紧跟着…… 呵!徐立也下来了,不过确切的说,他是滚下来的。他十分嫉妒于露。因为于露那么胖,重心稳得很,不容易摔倒。“不过一旦摔倒,她恐怕就爬不起来了!”我想。 我们一直飞快的,沿着公路走,大约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地堡城。 “鸭子,”朱晖他们几个先遣队的早倒了。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坐着边歇边谈。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暴雨——雨中行——回家——人人皆英雄——山的神话 我很有兴趣的摆开棋盘,与朱晖、江峰、孙昭三人对弈。当然,我纵然有天大的本领,也顶不住三个人的进攻,我一败涂地时,抓了一个空子,一口“吃”了对方的将,他们还没有说出一个“不”字。豆大的雨点啪啪的打在棋盘上。 大家立刻乱作一团,撑伞的撑伞,穿雨衣的穿雨衣。在大雨中,有的“打的”回去,有的走回去。我和朱晖,一起冒着暴风骤雨,蹒跚着行走。我们感到透骨的冷,钻心的凉。雨水从脚跟一直浸湿到脚肚子。我们高唱“国际歌”,以便在这种逆境中保持旺盛的精神。 雨越大,我们越谈笑风生,我说我轻功站着一绝,可纵身一跳,两脚正落在水里。 …… 我骑着自行车,终于回到了家,喝着橘子水,听着广播,我不禁自言自语:“家啊,可爱的家……” 第三天,我来到学校,同学们个个神采奕奕。的确,我们是山的征服者,我们都是英雄。大家又在说登山的故事了,李英杰把他看见的一人刮伤了手,说成几个人跌得头破血流,张目跌的跟斗的个数也翻了三番…… 总之,登山这事是被神话了,它在同学们的口中,已经不那么真实了,但,在登山时的各种历险和同学之间的友情,永远真实的记在每一个登山者的心中。
本文是在初一第一次春游后写的,那时候我很崇拜凡尔纳,所以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于他那些不朽作品的模仿,充满豪情壮志和乐观主义(我可能再也写不出这样有激情的文字了)。这篇文章最初写在一个黑色的小本子上,由于本子太小,写作经常需要换行,所以大家会发现每一段都特别的短。这些天,我突然又发现了这个本子,阅读了这篇将近十二年前写的文章:许多绰号都已经不再熟悉,当时那些个子矮小的同学也都长成了英俊挺拔的青年……我特地把这篇文章电子化,以纪念我们在初中的难忘岁月。 14 avril 晚春的镇魂歌晚春的镇魂歌
这个世界正在变化,我可以从徐徐微风中嗅到,我可以从曈曈水影中看到,我可以从身边匆匆走过的行人的神色中感觉到,一切都在变化之中。
我知道,旧的一切将逝去,它们从来就不是恒久不变的,一切可能会变得更好,但是我还是会感伤,因为它们在我的记忆中是那么美好:渴望的,感动的,遗憾的,忽略的,晚春的风已经不再寒冷,树上各种鸟儿叽喳鸣叫着,伴随着远处隐隐的工地的轰鸣声,为那些已经逝去的,将要逝去的和正在逝去的回忆中的风物们,奏着或轻快、或抑扬,抑或沉重的镇魂歌。 (一) 杏花树 这是我在这个春天里第二次回到奶奶的老屋,由于天气一反常态的热,许多花都提前开放了。两周前我和哥哥回到这里的时候,屋前的杏花正开的绚烂,而现在,已经是绿叶满枝了。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我甚至还依稀记得这幢两层小楼的北侧曾经是我们家的菜地,一到春天,油菜花金黄一片,这时候,奶奶会带着我们去摘香椿的嫩芽,腌制成咸菜或者直接和鸡蛋一起炒着吃。还有一棵古老的桑树,我一直盼望能够吃到它紫红的果实(虽然它的叶子已经养活了我的许多蚕宝宝),但是在那时候我最好奇的还是在它的树身上长满的黑木耳。每到秋天,楼下总会种上一片火红的一串红,它们在国庆节前后开放,当时的我也一直想摘一朵吸吸里面甘甜的花蜜。后来沿街的地皮值钱了,菜地消失了,老桑树也不见了,屋前的开阔地变成了一堵高高的墙和高墙后的店铺,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还太小,早已记得不太真切。再后来,隔壁的姜爷爷去世了,楼下的一串红也消失了,再后来,爷爷去世了,屋下的香椿树也都消失了。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但是因为已经住在城里,染上了城里人浮躁的健忘症,居然也似乎记得不太真切了。在所有这些模糊的记忆中,唯独没有这颗杏树的影子。第一次发现它是在去年清明,转过何爷爷的小园子,沿墙角一转弯,只看见一树粉红和粉白的花,背着阳光,开的很灿烂。杏花就是在清明开放的吧,长成这样一株大树,需要许多年吧,但是,那时年少的我,偏偏没有记住它。 上了楼,我习惯的站在阳台上,俯看小屋南侧的风景。左手边是昔日何爷爷的小园。这个小园子从前一直是那么神秘,何爷爷用他一生的时间构筑和保护它,用荆棘和老虎刺(又称十大功劳)把它团团围住。除了高耸的杜仲和常常把果实挂出园外的枇杷树外,很难看见里面有一些什么,更不要说进入了。我一直很好奇这个小园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里面应该有何爷爷从各个地方收集的名贵药用植物吧)。现在,这个园子已经荒废了,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没有荆棘的墙和凶神恶煞般的老人守护,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何爷爷毕竟没有像他希望的一样活到一百岁,在还有四年达到这个目标的时候溘然逝去,留下几个为了家产纷争不休的子女和这个园子。现在还是春天,虽然那些珍贵的杜仲树已经被砍倒,树皮被剥掉(据说很值钱),院子里那些我曾经想象的珍贵植物也没有影踪,但是园子的旧址上仍然青草萋萋,并且开满了马兜铃。我突然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一个干瘦的老人,蜷缩着曾经高大健硕的身体,眼睛虽然浑浊,但是目光依旧锐利,令人害怕,拄着手杖,艰难的俯身拔一棵高粱。奶奶上前和他攀谈,说他的身体好,一定能够活到一百岁,我看到了他的笑,这一切都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他是这个农科院的元老人物,解放前就是技正,以为大型牲畜治病闻名,因为是农民出身,所以和其他科班出身的知识分子不同,酷爱开荒和耕种,曾经和我爷爷的父亲同为农科院的开荒高手,并且划分势力范围。现在这些已经成为遥远的传说,只有我这样特别怀旧的人才会这样睹物思人吧。 阳台的正下方是一块空地。上面种着三棵树,一棵是桃树,另一棵也是桃树(一不小心克隆了鲁迅先生的写法),中间的一棵是花椒树(我曾经很讨厌这颗树的怪味,后来想想,其实就是调料的味道)。它们的布局还和从前一模一样,虽然右边的那棵桃树是在之前死去的树的同样位置上补栽的。在它们的旁边是一棵枫树,记得在中学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篇名为“阳春三月”的周记来具体描述这些树的优美,当时我曾经一度以为它已经死了,那一年它都没有发芽,但是后来奇迹般的复活,现在正吐露出新的芽和叶,它们会在整个夏天由嫩绿变成深绿,最后被秋风染红。枫树后是一棵已经死去很久的西洋核桃树,我曾经目睹上百只麻雀在这棵树上聚集的奇观(之后树就死了)。这一切的景致和以前一样。 对比眼前的事物,会发现时间对人世间的嘲讽和捉弄,一侧已经沧海桑田,而仅仅隔着一条小路的另一边,却宛如凝固的岁月瞬间。还有那棵杏树,被我遗忘在时间的角落里那么多年,突然被发现,竟显得如此亲切。我常常感慨于事事无常,总在变迁,但是,每一样事物,并不会因为你的情绪和心愿改变,它们可能已经悄然变化,也可能依然如故,直到被你发现:哦,原来我们也曾经在那时那地相遇,只是谁都没有在意,在那荒烟蔓草的岁月。
(二) 幼儿园 两周之前,就听说幼儿园已经被夷为平地了。这次重访,亲眼看见昔日记忆中的乐土被蓝色的塑料板所包围,里面尘土飞扬,还是觉得很凄凉。这是我最初接受教育和学会集体生活的地方。我还能依稀记得在幼儿园里高大枫杨树下打闹嬉戏的的快乐时光,以及在六一节得到班上老师发的点心和草莓的兴奋心情。每到夏天,奶奶接我放学的时候都会给我买冰棒,但是从来不许我在路上吃(她认为那样太不文雅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有在路上边走边吃东西的习惯),而是把它用手绢包好,或者放在冰桶里带回家吃。那时候,看到买冰棒的把泡沫的盒子打开,一股冷气袅袅升起的时候,总是很高兴。现在想起来,我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就是在幼儿园了,可以很开心的唱唱跳跳,也没有什么压力(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似乎更喜欢不上学的日子,奶奶很疼我,常常在假期开始之前就给我请假,使我能够自在的骑着小三轮车,在幼儿园外的小草坪上悠闲的玩乐,同时愉快的想象着同伴们还必须在幼儿园里老老实实听老师的话的“悲惨”遭遇)。那时的幼儿园是用铁栏杆围起来的,有几个地方可以钻进去(当然仅限于我这样比较瘦的人),所以我常常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偷偷钻出去玩,感觉很刺激。还有,用棒子搭在栏杆上,边走边拖,可以发出铛铛的声音(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应该算是音乐创作吧),我对这种把戏也是乐此不疲。 后来,我唱着“时间、时间像飞鸟,嘀嗒嘀嗒向前跑……”离开了幼儿园,去城里上小学,身体慢慢长大,再也不能从铁栏杆的缝隙钻进幼儿园了。但是每次回奶奶家,我都会去小山上走走,也都会路过幼儿园,看见里面增加了滑滑梯等儿童娱乐器械,又加盖了房子,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喜悦。后来进去的孩子们,应该会在里面得到比我更多的快乐吧。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又进了大学,每次回家,都会陪奶奶去小山上散步,还是会经过幼儿园。每次走过幼儿园的试验田和兔笼,奶奶总是会回忆说,当时每天一下课,我不象其他的孩子冲向饭堂,而是冲向试验田和饲养棚,观察我的小麦、稻子和小兔生活的好不好,当时爷爷就很高兴的说,这孩子就是学科学的料。我自己对于这些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但是仍然每次静静的听奶奶说着这些,走过幼儿园。 再后来,听说院里的领导准备把幼儿园拆了,加上幼儿园前面的水杉林的地皮,一起用于建博士楼,很多老人反对,甚至写信到省里,最后只是伐了一些水杉,在那片空林子里建了健身器械,幼儿园被保住了。再就是在两周前,突然听到消息, 幼儿园已经被拆了。这次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工地了。再也没有那些熟悉的房子和树,试验田和兔笼,也没有旧的掉漆,但是可以奏出美妙音乐的铁栏杆和花香鸟语了。 我知道,革新,时代的洪流是不可抗拒的,在现在的观念里,经济效益是第一位的,地皮那么紧张,幼儿园那么大的地方能够产生更大的效益,现在的农科院,连试验田都可以卖,更何况这个从不赢利的幼儿园;我也不能反驳盖博士楼有什么不对,但是我感到,对于我来说,那些曾经温馨的,美丽的,值得留念的东西已经被毁坏了,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它们永远不会再出现。我能够接受这些变迁,但是还会感到悲伤和难过,忘记过去,也许是保持快乐的最好方法,但是很遗憾,我做不到,所以只能一个人在这晚春的风中静静体会这些被时代所遗忘和摧毁的美好事物忧伤的挽歌。
(三) 小山 小山真的成了小山了。在父亲年幼的时候,它还是一座不小的山,作为青龙山的余脉,它也曾经郁郁葱葱,让人神往和敬畏,传说青龙山上的狼常常窜到这里来。林子里灌木丛生。林中的孤坟,长满荒草,被雨水冲塌的坟丘散落着骷髅和枯骨。 这是我父亲童年时的故事。我的小山,已经不是这个样子了。父亲的小山分成三层,到了我,只有两层。什么狼啊,骷髅啊,已经是遥远的传说了。 我的童年,一条小路把小山分成东西两块,西边的小山地形复杂,既有南京特有的红土地貌,也有深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部分的巨大花岗石群,树种以橡树、松树为主。在路边,有一个巨大的水塔,每次仰望它,我都会感到自己的渺小,甚至会眩晕,一度觉得通过它,可以一直通到蔚蓝的天空,便会产生一种开阔的感觉。东边的小山分两层,下层长满了洋槐、杜仲和橡树。盛夏的时候,虽然外面艳阳高照,小树林里仍然阴蔽清凉。各种昆虫和小动物使这个暗绿色的世界热闹无比:长着一对透明翅膀的黑头大知了在高高的白杨树上鸣叫,花翅膀的小知了和绿色的洋知了在较矮的榆树、泡桐树上唱着和声;金龟子(金壳和绿壳的)在老橡树林中嗡嗡地飞来飞去;大个的毛天牛、黑色带白色圆点的花天牛,昂着古代武士般的头吱吱的叫着。在这样的林子里,无论是拾橡子,还是捉虫子,都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小山的上层坡度比较大,比较难以攀爬。斜坡上,有几个来历不明的洞,大人们告诉我者分别是刺猬的家和蛇的家。我有时会守在洞口,可是从来没有看见它们的房客。山顶是一块平地,有一些松树,对于幼年的我是很难到达的地方。 记得那个时候,我和哥哥最喜欢以那些巨大的大半埋藏在泥土下的花岗岩为掩体,相互投掷着松果,想象着我们在进行一场战争。我们也曾希望能够把大榆树下的红土做成一把称意的手枪。那些岁月,已经随着清晨鸣蝉退壳的展翼声和成熟橡子在密林中清爽的坠地声一起,远远迷失在我记忆的深处。 后来,小山渐渐被开发,人们在小路的两旁,种上了翠竹和梅花;把花岗岩的怪石从泥土中挖出,做成观赏石;清除杂草,修建了环山的漫步小道;并且在山顶修建了长亭和花圃。这样,小山成为了晨练者和散步者的乐园。这里一年四季都变换着瑰丽的色彩:初春的时候,红梅和素心的绿梅开放,之后是白色的梨花和粉红的桃花,秋天里金色的桂树把九月的风都熏成微香;冬天,除了淡黄的腊梅,还有一种红色的小果子,团团簇簇挤满枝头,在冬日里给人一抹喜悦和振作的红。不知怎么的,我总是记起有一天早上和爷爷去小山上散步,那个清晨,我对这么早起来并不满意,只是随着爷爷的性子才陪他散步。我们在小山的顶上漫步。黎明时分,鸟雀们已经开始叽喳,蚊子很多,我一边自怨自艾的驱赶蚊虫,一边听爷爷说话。他说的什么,我已经记不起了,只记得我们时而并肩,时而一前一后,在桂树间穿梭。转眼间,那时每天在小山聚会谈天的老人们已经一一作古,那次散步的片断我却历历在目。 这次回来,发现小山已经被进一步开发了,沿大路的一侧被铲平,铺上了细沙,搭建了健身器械。没有人能够想象那里曾经杂草丛生,是葎草和臭椿的家园。小山上人工植的树越来越多,原生的树越来越少,许多原生的草本植物,例如石蒜科的彼岸花和结出刺人小球的苍耳已经找不到了。小山变成了一层,站在山顶,长亭已经残破,石桌被掀翻,石凳被折断。山顶上既不空旷,也不是树丛密布,却能看见比山更高的楼正在搭建,声音震耳欲聋。下山真的变矮了,变小了,成了一座在高楼之中的孤岛。我知道,总有天,它会被当作一个高坡被铲平,盖上高楼,我们童年时的战场会成为居民小区的花圃。现在唯一不变的,是那个水塔,还是凄然立着,虽然已经不再觉得它如何高大。 我又一次在山上漫步,地上的枯叶过了一冬,已经不再柔软,还有一些没有腐朽的橡子,藏在衰草和刚出芽的新草中。我知道这一切正在消失,正如我们正在逝去的时间和生命一样,一去不回头。有人说,只有失去的,才觉得珍贵;那么正在失去,却没有办法挽回的,应该是最让人心碎和怜惜的吧。 我站在林中,山风吹我,我希望穿过枝叶看透这蔚蓝的天空。
(四) 水库和田野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南京的清明,似乎之前之后都会下雨,但是每次我回奶奶家,祭扫爷爷的时候,却都是晴天。烧完纸钱后,全家人按惯例去院里走一走,算是踏青吧。 午后,很好的太阳。阳光下的田野和路边的草地散发着清新的泥土味道。荠菜花已经开过,蒲公英也一样,许多已经长出白色的伞状种子,在微风中开始它们漂泊的旅程。还有更多,正开着金黄的花,像袖珍的向日葵,迎着太阳。不远处的河边,有一块油菜地,油菜们开的正灿烂。远远的河堤上垂柳依依。更远处是一片桃林,大多数桃花已经过了盛时,但是还是很美丽,特别是在这样的阳光下,也惹得许多蜜蜂上下翻飞,现在还没有蝴蝶,不久之后,这里就是昆虫们的天堂了。沿着田野,还是那条熟悉的小道,我就是在这里学会起自行车,并练习小角度拐弯的。小路的两侧种植着高大笔直的水杉,一直延伸到田野的尽头,站在路的中间向远处眺望,是一幅乡村小路的油画。路的两旁是试验田,曾经种过小麦和水稻(我曾经在这里拾过麦穗,这也是我唯一被晒黑的一次),现在修建了大棚,种植着花卉和蔬菜。因为是中午,谷场空无一人,远处就是高速公路,更远的看不到的地方有铁路经过,小时候,大伯伯经常骑自行车带我去看火车,那是我一生中难忘的快乐时光。 现在这些都还在,长廊上的紫藤就要开花了,春天已经到来,在这样明朗的天空下,这样好的阳光中,我有一种想唱歌的冲动,把一切的不快都丢弃。我们穿过长廊,沿着上坡的小路前行,樱花已经谢了,在图书馆的门口洒下一地花瓣。蔬菜所的小流水庭院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立在水中的石青蛙,还是一样的瞪着眼睛。继续往前走,到了水库,现在的水库,水不多也不少,春到江南,一下雨就是“半壕江水一城花”,紫金山留下的积水都被蓄积在这里,作为灌溉之用。这个人工水库是农科院的一大工程,许多老人都对它有特殊的感情,还有的把骨灰撒在里面,以便永远关注这片土地。离闸门不远的支流处,是陈永康(著名农民科学家)淹死的地方,他在家门口的河边洗脸,一头栽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不过现在一尊高大得多的他的塑像立在被称为农科院“新街口”的地方,离他死去的地方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水库最好的年景里可以丰收很多的鱼,我在很小的时候曾经看过大规模的捕捞,一网网红色和青色的鱼和人们快乐的脸庞。后来水渐渐污染,一度成了臭水池。今天的水库,水清了很多,也有人在垂钓。沿岸间隔的种了看桃和柳树,真的是桃红柳绿了。 阳光下,一切都那么美好,虽然生活中很多不如意,很多无奈和辛酸,但是至少野花们还是照样开着,蜜蜂们还是依旧忙碌,水还是那样绿,能够倒映出柳树的影子。我突然很满足,也许幸福就是这样,不在于你失去了多少,而在于体会你正在感受的和正在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的美好。
我是一个很怀旧的人,总是喜欢沉浸在回忆中,沉淀自己的想法,反思生命的轨迹和意义。我也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总是怀念已有的和习惯的东西,对于新生事物,我不排斥也不反感,但是依然留念逝去的风物。于是写了这样一个怀旧的系列,开始写的时候很感伤,甚至有一种怨气,但是最后这一切消散,因为现实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我们保护和珍爱。“幼儿园”代表着已经逝去的东西,它们因为不再存在而使我感伤,但是也因此永远保存在我的心里;“小山”代表着正在逝去的东西,看着心爱的一切的不可逆转的转变,比之前者,更加令人难受,但是这就是前行的时代潮流,是无法抗拒的力量;“杏花树”代表着那些不论存在或逝去都曾经被忽视的东西,它们也是那么美丽的存在过,但是我们可能在不经意间错过;“田野和水库”代表现在依然美好的东西,虽然它们总有一天也会变化,但是既然它们还在,就让我们好好的欣赏和享受吧,无论怎么样,野草总会发芽,有飞鸟的地方就会充满希望。 双城记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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